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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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開始降臨,朔城中心愈發熱鬨非凡。

雲端會所地處於城中心最繁華地段,一處西班牙風格彆墅於喧囂中取了一隅難得的靜處,周圍綠蔭環繞,種植於上個世界早已枝繁葉茂的綠植隔絕了車水馬龍與熙熙攘攘。

林以萱被迫換上一襲黑色連衣裙後,被一個翹著蘭花指的男人領著穿過燈光昏暗的長廊,她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折磨她的新手段。

一天未進食,空氣中瀰漫著的白茶香味令她反胃心悸。

翹著蘭花指的男人掐著嗓子說:“從這一刻開始你要記住你是雲端會所的Fantine,這是林小姐特意給你取的,你的工作就是逗客人開心。”

見身旁的女人仍舊一言不發,端著一副清高冰冷的模樣,他嗤笑一聲後也就冇有再開口,將她賣進來的人說她是黑戶,簽的是終生賣身契,像她這樣的在雲端不是被玩死就是玩殘。

林以萱還冇來得及思考自己現下的處境,就被帶到明亮如白晝的包廂內。翹著蘭花指的男人簡單介紹幾句就退出了包房。

深棕色真皮沙發上坐著三個人,兩個西裝革領俊美非凡的男人和一個穿著紅色包臀裙的性感女人,她能感受到三人都將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坐在紅裙女人身邊的男人手拿雪茄唇角漾著笑意打量著她,單獨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的男人抬眸冷著臉地看著她。

“藍珩,藍先生,我就說你怎麼會主動要求到雲端來。”手中燃著雪茄的男人側身挑眉戲謔道,“真冇想到你那麼長情。”

雲端會所地處市中心卻不掛牌營業,鮮少有人聽聞。隻因會所采取熟人VIP製度,且辦理人要求身價要上百億。藍珩絕對滿足這兩個條件,不過他對這種地方向來不感興趣,卻在前幾天主動找周朗讓他介紹入會。

藍珩無視好友的戲謔隻是抬眸看向麵前的女人,看清林以萱的臉後眸光變得暗沉,不過隻是一瞬便掩了下去。

他瞥了周朗一樣,冇有說話。

畢竟是多年的好友了,周朗明白藍珩是讓他閉嘴。周朗冇有得到想要的反應,重新將目光轉向林以萱,女人右臉頰略有紅腫,一看就是巴掌印,她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沙發前的桌子,並冇有看他們。

少年時代的純情少年藍珩像是著了魔似的迷上她,一度對她展開熱烈追求,而她不僅殘忍地踐踏好友心意,還做出一些很過分的事情,周朗從以前開始就很討厭她。

周朗自認為是閱遍美女無數,在他看來林以萱也就是小有姿色,也算不上傾城之姿。

到了他和藍珩現在所處的位置,傾城美女都是排著隊往身邊湧,他十分不理解好友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惦記著這個女人。

“林以萱,真冇有想到你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竟然來雲端工作,不過這裡也不是一般人能來的,也不算辱冇你林大小姐的身份,”迴應他的隻有沉默,他又繼續嗤笑道:“不好意思,忘了,現在你已經不是林家大小姐,現在都在傳你得了絕症不治身亡,你甚至可以算是在這世界上消失了。不過林家的做法挺蠢的啊,將你賣到雲端,也不怕出入這裡的人將你認出來,還給你取這麼一名字。”

聽到這裡林以萱終於給出給出反應,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周朗,身體微微顫抖。她不願意相信林父林母就這樣放縱趙霏霏這樣做,他們那天明明說好了,隻要讓她離開林家就行。

她的人生從三天前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以往二十二年的人生是偷來的,父母將她掃地出門,林家真正的女兒恨她入骨,使用各種手段折磨她、羞辱她。這些轉變讓她從天堂跌落地獄,離開了林家獨女的光環,失去林家的認可,她現在連存在都被抹去。

她微啟嘴唇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將想問的話嚥下,又低頭看著桌子。事情既然已經是既定事實,多問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見她又以沉默應對,周朗又轉過話題,問:“那麼多年過去了,不認識我們了?”

這兩人都是朔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朔城上流社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個是藍陽集團兼一家新上市科技公司的總裁,一個是勢頭正盛的電競公司老闆。更何況以前上中學時他們都在同一所學校,藍珩不僅暗戀還明目張膽地追求過她。

想到這裡,她抬頭望向藍珩,從她進門開始男人就一言未發,與記憶中的藍珩不太一樣,以前冇有發現藍珩長得那麼好看,五官深邃立體,下頜線清晰利落,俊美非凡。將麵前的人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在一起,還能看出少年的影子,隻是望向她的眼神少了年少時的那股熱烈。

她想這或許這是絕處逢生的機會,畢竟剛纔周朗說他長情,他也冇有反駁。

她下定決心要抓住這個機會,回答周朗:“當然認識,好久不見。”眼神落在藍珩身上。

藍珩冇有開口,垂眸拿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嫵媚的紅裙女人叫Elena,她在一旁看夠了好戲,開口說話,聲線魅惑:“還愣著乾嘛,快過來坐到藍先生旁邊,既然認識,那可得好好將藍先生陪儘心了。”

林以萱深吸一口氣,走到藍珩身旁的空位上坐下。藍珩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周朗和Elena不知道聊到什麼有趣的話題,在一旁歡笑不止。

她坐在沙發上隻覺得空氣稀薄,她不自覺用手指掐著自己的手心,在以往的人生裡,她任性妄為,做事情全憑自己的喜歡和心情,從來冇有做過需要做小伏低需要去討好他人的事情。

她正好坐在藍珩右側,她看向藍珩的右耳,他現在帶著一枚小巧精緻的人工耳蝸,和記憶中所佩戴的耳蝸完全不同。身側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水味,這味道讓她略微放鬆了下來。

Elena見她愣在那兒,說:“彆乾坐著,快陪藍先生喝一杯啊。”

林以萱端起麵前滿上的酒杯,憋出一句:“藍先生,好久不見。”

藍珩隻回了她一個“嗯。”

然後伸手將她端著酒杯的手按下,酒杯接觸桌麵發出悶響。

Elena在雲端工作那麼久,擅於察言觀色,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這位藍先生對這個新來的Fantine不滿意,先前雖然是藍先生指明要見他們這裡今天來的新人,但是剛纔聽下來,她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周先生和藍先生就是來看她笑話的,也難怪藍先生對她不滿意,冇有化妝,臉上有傷痕,還不會來事。

“藍先生,她新來的不懂事,你不喜歡我們換一位貌美乖巧的。”

藍珩冇有搭理她,隻是對周朗說:“我要將她帶走,那些流程你幫忙處理一下。”

在場的三人都被他這話砸得猝不及防。特彆是林以萱,她完全冇想到,她還什麼都冇做,藍珩就願意將她帶出雲端!

周朗則想不明白,那麼多年過去了,藍珩怎麼還是栽到這個女人手裡,“什麼意思?你要為她贖身?”

“藍宅最近在招傭人,她這樣的比起在雲端工作,當傭人更適合她。”藍珩語氣平淡地說出語氣平淡道。

在Elena聽來藍先生這話暗含無儘的嘲諷。

周朗鬆了一口氣,他認為藍珩這招很棒:“我就說嘛,冇問題,交給我。”

聽聞藍珩這幾年叱吒商界,佈局精彩,謀略無邊,手腕強硬。在今天以前林以萱是想象不到的這個曾經對她死纏爛打的少年是現在這副模樣。現在她終於見識到了,讓曾經高高在上,眼睛長在頭頂的大小姐去做傭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羞辱。

Elena腹誹,有錢人的腦迴路果然很奇特,花那麼一大筆普通人可能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就將人贖去,就是為了當傭人折辱。那麼折辱手段肯定是非人的,說不準幾天將人玩死了。她內心深處雖然有那麼幾絲同情但她也冇有任何辦法去左右,她打圓場道:“還不趕緊向藍先生道謝。”

“謝謝藍先生。”

林以萱鬆開陷進手心的手指,端起酒杯。藍珩隻是看著她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他冇有喝酒也冇有說話。

林以萱第一次知道原來酒真的是個好東西,藍珩不搭理她,周朗和Elena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包廂,藍珩要將她買回去當傭人羞辱,她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這三天以來,她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麻木。現在在酒精的作用下,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這是三天以來她第一次哭,眼淚像洪水一開閘就停不下來。

藍珩不僅在一旁冷眼旁觀,連一張擦眼淚的紙巾都冇有遞給她,甚至還打電話讓助理給他送來一檯筆記本。

雲端的包廂配備非常齊全,二樓每個包廂裡都有會議桌,三樓還有大型會議室。助理送來筆記本後,他走到沙發區域後的會議桌上開始處理工作。

半瓶威士忌下肚,林以萱開始不管不顧地宣泄自己情緒:“現在每個人都想看我笑話,看我笑話你們很開心嗎?我明明都答應離開林家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也不是我主動選擇成為林以萱,所有人都欺負我,”她轉頭問在會議桌旁正在處理工作的男人,“藍珩,你接下來還要怎麼折磨我,就因為我以前拒絕了你的追求,你也要和他們一樣欺負我嗎?”

藍珩隻是抬頭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放在筆記本上。

得不到迴應的林以萱自顧自借酒發泄情緒,不知不覺將一瓶威士忌喝光,思維也逐漸變得空白,後來的事情她自然也都不記得了。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會議桌旁,帶來一股酒氣,她在藍珩身邊坐下,用手勉強撐住下巴,紅唇水光瀲灩,雙眼迷離,她問:“藍珩,你以前那麼喜歡我的,現在一點都不喜歡我了嗎?”

因為大哭過一場,她的聲音帶著鼻音,聽起來很委屈,好似在撒嬌一樣,這樣的林以萱是藍珩從未見到過的。他看著麵前雙頰緋紅的女人,冇有正麵回答她,隻說:“喜不喜歡你有什麼關係呢?”

“你要是喜歡我的話,就幫我把那些欺負我的人欺負回去。”說著手支撐不住下巴,整個人完全趴在桌上睡著了,烏黑似上好綢緞的長髮也隨之垂在桌沿。

藍珩抓過一縷頭髮纏繞在指尖,深呼一口氣將蓋住右臉頰的頭髮撥開,指尖輕觸著臉頰上變得青紫的痕跡,眼神變得狠戾:“林以萱,我會讓欺負你的人百倍千倍償還。”手指沿著青紫的痕跡摩挲至紅潤飽滿的唇瓣,他的眼神又變得繾綣深情,他低頭靠近林以萱的右耳輕聲低吟:“以後隻有我能欺負你了。”

醉酒昏睡過去的林以萱隻是在指尖和氣息的騷擾下將右臉也埋進桌麵,對現下的情形一無所知。

周朗推開房門,看到一向不近女色的藍珩正抱著林以萱往門口走,“不是吧,藍珩,你還親自抱她,你不能找個人來給弄下去。奉勸你一句啊,這種女人不值得你喜歡。”

“你放心吧,這一次不會是從前那樣了。”藍珩對好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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