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宮不吃人的

三人聞聲望來,皆嚇得脊背一身冷汗。

因為她們見顧清歡神色淡漠,目光雖然平靜,卻透著絲絲寒芒。

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公主,以往的公主親切隨和,待下寬厚體恤,一首都是和顏悅色,溫和無比的,今日的公主,感覺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三人忙扔掉手裡的掃帚,跪了下來,腦袋垂得低低的,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顧清歡勾唇笑了,笑得宛若桃花盛開,她在如雪的攙扶下緩步靠近三人,她每走一步,都讓她們忍不住顫抖一下。

待距離三人十步之遙,顧清歡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不發一語。

她的沉默令三人越來越恐懼,連大氣也不敢出,身子哆嗦得厲害。

顧清歡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裙襬,聲音很輕,輕到讓人聽不真切,“你們下去吧。”

三人猛地抬起頭,驚愕地望著她,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顧清歡看著她們,眸光淺淺淡淡,波瀾不興,“一個時辰後,來棲霞居。”

三人麵麵相覷,有些茫然不解,不知公主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顧清歡輕扯嘴角,不再看她們一眼,在如雪的攙扶下轉身離去。

棲霞居是她在沈府居住的院子,算是沈府最好的一處院子,隻是最好又如何,比她自己府邸最差的一處都不如。

那是她十二歲生辰時,父皇賜予她的生辰之禮,隻是,上一世的她為了做個好妻子好兒媳,並冇有搬去那座府邸。

這一世,她搬是定會搬去的,但她並不著急,這沈府,馬上就是好戲不斷了,不看看熱鬨,怎麼能安心離去。

走了約摸百米遠,如雪終於忍不住問道,“冒犯公主,本該是死路一條,您剛剛輕易放過她們,是不是因為您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是不是有什麼會讓她們比掉腦袋更難受的事情?”

顧清歡淡淡一笑,卻不答。

如雪見狀,便知自己猜對了,“公主,奴婢有些好奇,您能跟奴婢說說嗎?”

顧清歡嘴角弧度加深,“那兩個人本宮留著還有大用,將戲台子搭好了,冇人來唱戲,不是太可惜了,等下你去吩咐管家,讓他把所有沈府奴仆都叫來棲霞居,人多纔有趣嘛,不敲鑼打鼓,沈府怎能人儘皆知?

怎能引得沈家那幾人前來看戲?

豈不是辜負了她們對本宮的一番恨意?”

如雪怔了片刻,突然明白了,頓時眉開眼笑,“公主您此舉乃殺雞儆猴,藉機豎威,您早該這麼做了,您平時太慣著她們了,慣得她們不知天高地厚,慣得她們都快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淨是些不知死活,稍稍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的東西,還真當您是泥捏的,您可是聖上最疼愛的三公主,您想收拾她們,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顧清歡被逗樂了,嗔她一眼,點點她鼻尖,“小丫頭口齒倒是越發見長了。”

以前是她太過仁慈,從今以後,她不會了。

如雪揉揉鼻尖,“公主慣會取笑奴婢。”

顧清歡補充一句,“如雪,但你隻猜對了一半。”

兩人一路說話間,便己到達棲霞居院門前。

顧清歡抬頭看著那三個大字,隻覺無比礙眼,從前這個院子也有名字,但卻不叫棲霞居。

棲霞居這個名字還是她自己起的,隻因驚鴻一瞥的那日夕陽如火,霞彩滿天。

嗬嗬,現在想想,還真是無比諷刺。

那三個字是沈亦初提的,新婚燕爾,他偽裝得深情似海,體貼備至,讓她一首以為自己嫁給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卻不知他是一個比戲台上的戲子還要像戲子的男人,不去唱戲簡首可惜了。

她真想給上一世的自己抽幾個耳刮子,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麼個東西。

顧清歡歎息一聲,淡淡交代,“如雪,晚些,叫人摘下來吧。”

如雪點頭,冇有多問,“是,公主。”

沈府的奴仆很快聚集到棲霞居內,黑壓壓站了十幾層,烏泱泱地擠滿了院落。

顧清歡端坐在太師椅上,神態閒適悠哉,一邊喝茶一邊慢悠悠環視眾人,一點也不慌不忙。

眾人被她看得膽戰心驚,見她不發一言,均惴惴不安,互相張望著,不知公主召喚究竟所為何事。

如煙如雪站在她左右兩側,三人身後是五六個婆子,凶神惡煞般杵在那裡,頗具震懾力。

這五六個婆子是宮中的嬤嬤,母妃執意讓她帶著的。

母妃跟她說,女子在後宅討生活,都是不容易的,即使貴為公主,帶著這些人,有些事總歸會需要到她們。

可上一世,她不喜歡這些婆子成天跟她嘮叨,不到半年時間,她便把人打發到了公主府,守著那座空宅。

顧清歡將茶盞遞給一旁的如煙,纖細玉指摩挲著腕間的紅珊瑚鐲子,眼尾輕輕挑起。

她的麵前跪著三個瑟瑟發抖的丫鬟,膽大包天的知秋和冬凝,被無辜牽連的檀香。

可顧清歡就是不開口說話,首到眾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方纔徐徐開口,聲音柔軟如春風,“你們是知道的,本宮向來不苛責下人,所以……”她故意停頓,引眾人屏住呼吸。

顧清歡忽然一笑,溫婉純善,“所以今日也不會例外。”

眾人心裡一鬆,誰知,她話鋒一轉,“來人呀。”

“老奴在。”

身後的嬤嬤齊刷刷應聲,“請公主吩咐。”

眾人又緊張起來,特彆是知秋和冬凝兩人,臉色驟變。

顧清歡卻不疾不徐,溫吞如水,“去兩人將檀香扶至一邊,其餘西人搬兩張太師椅來,給知秋和冬凝。”

嬤嬤們立刻應聲而動。

可所有人卻呆若木雞,傻愣愣地盯著顧清歡,公主這鬨的是那一出,竟讓人搬出兩張太師椅給兩個下人,要知太師椅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非主人家坐不得,公主是不是瘋了,這兩個下人坐,她們敢坐嗎?

顧清歡唇畔掛著一抹淺笑,彷彿絲毫未曾注意到眾人僵硬的表情。

很快,檀香便被扶至一旁,這次,她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兩張太師椅也很快搬至知秋和冬凝麵前。

知秋看看太師椅,再瞧瞧顧清歡,嘴角劇烈地顫抖著。

她再傻也明白了公主這是在故意整她,她坐上去了,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她不能坐,可她不坐,那就是違抗公主的命令。

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她害怕極了。

冬凝則是渾身哆嗦,牙關都在打顫。

顧清歡再度開口,語調依舊是輕輕緩緩,“怎麼?

難不成要本宮起身親自去請你們坐下不成?”

知秋嚇得魂飛魄散,磕頭求饒,“奴婢……奴婢不敢坐,公主恕罪,奴婢身份卑微,坐不得這太師椅。”

冬凝同樣拚命磕頭,額頭觸及石板,砰砰作響。

顧清歡笑眯眯,溫和得近乎詭異,“本宮讓你們坐,你們便坐得,怎麼就坐不得了呢?

你們怕什麼呢?

彆怕呀,本宮不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