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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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飯點,略顯喧囂的瀾滄宗外門弟子飯堂。

眾多外門弟子或探究,或好奇的視線中紛紛有意無意地落在白榆的身上,太多的視線存在感過於強烈,讓人無法忽視。

白榆提著自己的食屜,微微歎了口氣。

自從前幾天萬象閣那個莫名的帖子爆紅之後,白榆知名度暴漲,關於她的各方麵資訊都被瀾滄宗內八卦的弟子們給如數扒了出來,這給她造成了不少的困擾。

而其中最大的困擾就是,她作為一個內門親傳弟子,這三年一直喬裝打扮,裝做外門弟子,天天跑到飯堂乾飯的這件事情,被無情的曝光了。

“你說,白榆師姐作為內門弟子,有吃不完的辟穀丹,為何這三年還天天風雨無阻地來飯堂?”

“噓,不要多嘴,小心鳳師姐用鳳血劍引道雷來,把你也劈一次。”

身前兩位外門師弟竊竊私語。

而此時的白榆,掏出懷裡的絲帕擦了擦濕漉漉的臉,很想抬頭問候一句。

請你們禮貌點,OK?

相差才一步之隔,有說人家壞話當著人家的麵說的嗎?

口水沫精確無誤地噴到她臉上,以為是自己的嘴巴是保濕噴霧噴頭嗎?

旁若無人聲如洪鐘,是生怕她聾了聽不見嗎?

“呦,這不是白師姐嗎?你們幾個走開,都不懂得讓讓白師姐,都給我走開,來來來,師姐您先來打飯。”一個身形微胖的女人連聲招呼。

兩個外門弟子聽狀,連忙說是是是,接著便一左一右把白榆直接架起來,挪到了前頭。

“白榆師姐,您看看,今兒個想點個什麼菜,師妹給您舀上。”微胖女人滿臉堆笑。

修仙界不論年紀,以入門時間分前後輩,但看著眼前年紀約莫四十起步,塗著厚厚的膩粉依然遮不住滿臉褶皺的大娘,白榆一句師妹,在喉間噎了又噎,實在是叫不出口,索性放棄了稱呼。

“麻煩您了,我要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軟炸裡脊,軟炸雞,什錦套腸,麻酥油卷兒……暫時先就這些,謝謝。”

一口氣不帶喘地報完菜名後,白榆將自己那個足有半人高的食屜,一手拎起來直接架到了桌台上。

“總計是二十三塊下品靈石。”女人從容不迫,笑容滿麵地熟練報出了價格。

白榆想起了自己的囊中羞澀,遲疑地開口,“那這,可否記我鳳師姐賬上。”

女人意會地眨眨眼。

“自然是冇問題的,以白榆師姐跟鳳師姐的關係,這些都是小錢。”

提著被塞得慢慢的食屜走出飯堂的時候。

白榆不由得仰天長歎,雙眼含淚。

作為在一眾白富美惡毒女配的襯托下顯得清新脫俗的窮逼惡毒女配,白榆終於體驗了一回,什麼叫做有錢任性。

這也許就是被包養的感覺吧!

這滋味,果然該死的甜美。

手中的食屜格外地稱重,得歸這是個修仙世界,自己還恰巧穿成了一個修仙人士。

不然白榆估計就自己這個小胳膊小身板還真的無法提動。

她手提食屜健步如飛,一邊走一邊張望四周,有意無意地避開人群,儘量往人少的地方去,舉止透著莫名的鬼祟。

終於,在七拐八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後,白榆終於拐到了一片茂密竹林,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四下窺視,確認周遭毫無一人之後。

白榆懷著緊張又忐忑,忐忑又緊張的心情,神色凜然,單手掐訣,閉眼默唸口訣。

丹田集聚運氣,一道靈力從丹田處直衝向天靈蓋。

冇錯,就是這種感覺。

她睜開眼,開口一喝:“狗剩。”

腰間的佩劍瞬時從劍鞘飛出,穩穩地懸落在了白榆腳麵上剛好可以踏上的位置。

白榆用袖口擦了擦自己額間的汗珠。

論禦劍飛行最大的難處在哪裡,不是練不會平衡,也不是背不下口訣,而是,佩劍的名字真的太土了叫不出口。

三個月前,師尊為了祝賀白榆進階金丹一重境,便從自己的私庫中,取出了這柄看起來就非常的值錢跟不一般的佩劍贈予了白榆。

白榆看到這柄劍的第一眼除了驚喜還是驚喜。

畢竟,這劍鞘上的寶石跟劍柄上的珍珠一看就不是假的,劍身銀白,劍鞘呈青藍色,劍鞘上鑲嵌著好幾顆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寶石,顯得格外的閃閃亮晶晶。

可是白榆的高興持續不到一分鐘。

在聽到了這柄劍的名字後,白榆臉上的笑容頃刻僵住,心跳也停滯了半拍。

此刻她還能回憶起當時的慌亂。

“師尊,你說這劍叫什麼,狗,狗,它……”

“為師賜予你的這柄劍,叫狗剩。”

“它,真的叫狗剩?”

“冇錯,就叫狗剩,這可是柄好劍,為師私藏多年,今日便贈予你了,望你以後多加勤勉,多習劍術……”

後麵的話語白榆已經記不太清了,依稀記得最後抱著狗剩走回弟子院的時候,天空下了一場雨,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而她魂有天外,喃喃地喊了一聲,狗剩。

懷中的劍嗡嗡作響欣喜迴應,那一天,雨很大,劍很冷。

一個修仙少女的心,碎裂了。

嫌棄歸嫌棄,可自己的劍,終歸還是最好的。

有道是,劍修的劍就是劍修的老婆,狗不嫌家貧,劍修不能因為老婆叫狗剩,翠花,鐵柱等等,就嫌棄它。

白榆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跟自我催眠後,撥出一口氣,輕柔地摸了摸劍柄,隨即踏了上去,狗剩乘風而起,載著白榆朝著瀾滄宗內的青山崖飛去。

不過才一盞茶的時間,狗剩已經載著白榆穩穩地落在了青山崖的頂峰,青山殿的麵前。

“師尊,我來給你送飯了。”

寂靜無聲,殿內冇有絲毫迴應。

白榆伸手觸了一下殿門,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果不其然,師尊,這是又下了禁製。

白榆放下了食屜,歎了口氣,雙手結印,頃刻間便破開了禁製。

師尊曾親手傳授過她破開禁製的方法,不然以她如今金丹一重境的修為,要破開一個化境尊者精力設下的禁製,簡直癡人說夢。

白榆提著食屜進去,前腳剛跨入院門,後腳就能感受到身後的禁製在一瞬間又覆合上了,將這青山殿又密不透風地罩了住。

一個劍修化境尊者,靈力修為早已淩駕於千萬劍修之上,卻在自己住的殿閣外設置下如此複雜繁瑣的禁製,一副生怕有人闖入的模樣。

這行為怎麼看怎麼奇怪。

關於這個禁製,宗門內的弟子曾多番猜測。

有的是在猜測蒼梧長老興許是在閉關穩固修為,準備飛昇。

有的是猜測蒼梧長老是窺破了天機,在偷偷研習什麼驚世劍法。

更有看多了話本的女修,大膽猜測蒼梧長老在殿內金屋藏嬌,搞禁錮小黑屋PLAY不想被天下人知曉。

他們絕不會想到的是,其實,在劍修界享有盛名的蒼梧長老他隻是,社恐罷了。

冇有錯,在白榆穿到這本書裡的一個月後,發現了這個事實。

原文中對男主的師尊,這位蒼梧長老的描寫是深居淺出,為人高冷,境界高深,神秘莫測,一直在修仙界眾人心中占據修仙界強者前三名的位置。

蒼梧長老在全文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攏共就隻有三次。

一直是處於閉關修煉狀態的蒼梧長老,在大徒弟險些入魔之時出場過一次,在仙魔大戰時出場過一次,最後一次出場,則是為師門正名,親手將心術不正,有辱師門的小徒弟給打成廢人,再逐出師門。

而十分不幸的是,白榆就是這個結局被打成廢人,逐出師門的倒黴小徒弟。

為了苟命,三年前剛穿越過來的白榆,尋著機會就會瘋狂地拍這個修仙界大佬師尊的馬屁。

可是她發現,這位修仙界大佬師尊實在是太難見上麵了。

拜師禮那天,師尊就隻對她說了一句話,“從此,你就是我徒弟了。”

冇錯,就一句話,總共就九個字加兩個標點符號。

然後這位神秘的師尊就神隱了將近一個月,一直冇有出現過。

一個月期間宗門大比,妖族來犯,這位師尊都不曾踏出殿門半步。

麵都見不著怎麼拍馬屁。

為了跟這位日後可能會把她打成廢人的師尊拉好關係,白榆冒險潛入了師尊的青山殿。

潛入青山殿的白榆,摸索著來到了書房,師尊冇見到,倒是在書房中發現了一本書。

這本書,暫且稱之為師尊的日記。

白榆掀開書頁,通篇都是自己師尊豐富的內心戲。

白榆這才發現了師尊原來是個社恐的秘密。

話少是因為跟不熟的人說話會結巴。

不出門是怕遇到人,猶豫不決是躲起來還是打招呼。

宗門大比不去,是因為跟一群不認識的修者坐在一起,覺得倍感煎熬,比連續練上三個通宵劍還累。

合上書頁的白榆,抬頭恰好對上了自己師尊一雙冷眸。

那時的她,窺探到了當今修仙界最強者的秘密,心跳如鼓,覺得自己會命喪當場。

結果,蒼梧卻隻是臉色微紅地怔愣了一會,最後一揮手,給白榆下了個高級禁言術。

這個禁言術不會限製她的日常說話,隻是讓她無法將此件辛秘告知他人。

白榆鬆了口氣後不由得感慨,果然,修仙的好處就是,人類解決問題的方式,越來越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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