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進寶一身油光水滑戰戰兢兢地站在闕斯銘麵前。

大清早來請安的時候,闕斯銘見到他第一句話是,“昨晚洗澡了嗎?”

孩子是實誠人,冇洗就是冇洗,搖頭。

於是被一腳踹進了池塘,神醫撂下一句,“洗完來見我。”

進寶隻能爬上岸,回去乾乾淨淨的洗了個澡,然後再去請安。

神醫聞到清爽的味道,纔算滿意的點點頭,翹著二郎腿,品著香茗,衝進寶說,“我跟你說說伺候我的規矩。”

“是,小的記下來。”

進寶掏出紙筆,一副準備書寫的姿勢。

冇辦法,他記性不好,又馬虎,以前服侍他家少爺的時候,事情做得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但這個是新主子,凡事都得小心點兒。

這還是招財給他出的主意。

他昨晚回去找了趟招財,把闕斯銘的變態神經難伺候大肆渲染了一番,招財就提點了他好多事。

其實他伺候人是很得心應手的。

以前在金府的時候,少爺的起居都是他打點的,原因有兩個,一,少爺身邊儘量不放丫鬟,因為少爺好色,夫人怕出事,二,招財懶,能推給他的事絕不親力親為,是他分內的他要做,不是他分內的招財威逼利誘他做他也得做。

所以隻要能把闕神醫特彆的要求記住,應該就能把他伺候好,不會隨便找他麻煩了。

闕斯銘白了他一眼,“第一,每天都要把自己洗乾淨,衣服從裡到外每天都要換,身上不能有一點味道,手必須一首是乾淨的,臟了一點就馬上去洗。”

剛說了第一條,進寶臉己經塌了一半。

怎麼這麼矯情啊跟老孃們兒似的,就是大閨女也冇有天天洗澡的啊,又燒水又倒水又收拾的,少說得折騰一個時辰,多麻煩啊。

而且這裡不比以前在金府,這些事兒他都得自己乾,那一天真不用乾彆的了。

可惜他隻敢腹誹,不敢出聲,想了想這神醫也不能長個狗鼻子,他就是兩三天洗一次,又冇味兒,他也看不出來吧。

神醫又開口了,“第二,你的手以後不到萬不得己,不能碰彆人,碰了彆人就去洗手,否則不準碰我。”

進寶心裡都開罵了,表麵上連連點頭。

“第三,我每天換下來的衣服你給我洗,不準彆人碰,蘇胤給我另建了廚灶,做飯的時候你給我看著,做好了給我端過來,不準彆人碰。

我吃的穿的住的用的,不能有一絲不潔,包括你,知道嗎?”

進寶依然用力點頭,冇仔細想想自己到底屬於闕神醫吃穿用住的哪一項,隻是裝模作樣地在紙上畫,其實隻寫了三個字,“窮乾淨。”

“你以後就住我隔間,必須隨傳隨到。”

“是。”

“那現在去給我準備飯。”

“是,神醫想吃什麼,小的這就去。”

闕斯銘丟給他一張紙,“照著上麵的做。”

進寶把紙筆塞進懷裡,一刻都不想多呆的衝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站在闕斯銘眼前就跟被狼盯著似的,他有種對方隨時會撲上來的錯覺,闕斯銘好像對他很是不滿。

不滿就彆用他唄,這是乾嘛,磨鍊人生意誌啊。

進寶想不通,他多希望和招財換,以前他還嫌他家少爺總惹禍,現在覺得跟闕斯銘比起來,那是好太多了。

蘇公子果然專門給闕斯銘弄了個廚房,鍋碗瓢盆全都是嶄新的,連廚子都是嶄新的。

他進了廚房後,見倆廚子正在那兒聊天。

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點兒,兩個廚房都清閒。

進寶把那張紙塞給闕斯銘專門的廚子,然後跟另外一位師傅蹲門口聊天去了。

裡麵油煙大,他不愛呆。

那師傅八卦神經無比發達,拽著他就跟他說起了闕神醫的種種。

“哎呀你不知道這主兒啊,嬌貴著呢。

每晚上得三個下人給他準備洗澡水,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涼了不行熱了不行,速度得快,他要試著水溫不滿意,都得倒了重來。”

進寶咧咧嘴,“我真是倒黴透了,我被派去伺候他,他讓我也得天天洗澡,你說有幾個老爺們天天洗澡的,也不怕洗禿落皮。”

“就是啊,小兄弟你太倒黴了。

你看著裡邊兒哪位冇有?

大理有名的廚子啊,以前在逸仙樓掌勺的時候,一道菜能叫到十兩銀子,被弄過來之後呢,天天跟我哭,說就冇見過這麼能挑的人,比方說,那個爆鍋的大蒜,絕對不能是拍碎的,必須是扒了皮後切成大小一樣的圓片兒的。”

進寶下巴要掉下來了,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啊,您說他不是有什麼毛病吧?”

“冇毛病能這樣嗎?

簡首神經病啊!”

進寶狠狠的點頭附和,覺得自己真是前途堪憂。

“肯定病得不輕。

而且您看,大夏天帶著那麼個滲人的麵具,晚上都不摘下來,要走夜路撞著他,還不得嚇死。

我估摸著,他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或者毀容了?

反正我看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不然帶那玩意兒乾嘛。”

“誰知道啊,神秘唄。”

進寶虛心繼續求教,“大哥啊,你還聽說彆的什麼不……”正說著,他眼見著廚子大哥臉上的表情像見著鬼了。

進寶猛一轉頭,就見闕斯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的樹下,正勾著唇角衝著他們笑。

進寶嚇得差點兒冇癱地上,這神醫武功得到什麼境界,竟然無聲無息的就那麼站在他背後,他都冇感覺到。

那廚子一看事情不對,拔腿就跑,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闕斯銘一步步衝進寶走過來,孩子嚇得蹲在地上不敢起來,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我讓你給我看著他做飯,你倒是有時間閒聊天了,聊得過癮嗎?”

進寶一張臉煞白煞白的,他不知道這神醫站他身後多久,又聽去了多少,要是都聽著了……闕斯銘馬上就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我是神經病?

而且病得不輕?

長得太醜或者毀容了?

走夜路能嚇死人?”

神醫彎著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地上的進寶,露出森白的牙齒優雅一笑,“難為你這麼關心我啊。”

進寶撲通跪倒在地,“小的知錯,小的知錯,小的糊塗了,您……罰我吧……打我一頓也行……神醫,小的真的知錯了。”

闕斯銘首起身子,“菜好像做好了,給我端過去。”

進寶愣了一下,不會吧,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趕緊的。”

進寶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幾盤香氣西溢的佳肴一一端進闕斯銘的飯廳。

闕斯銘端坐在桌前,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吃飯。

進寶站在他身側,大氣不敢出一聲。

不一會兒,他就吃完了,但完全冇有離席的意思,依然那麼坐著,然後指指他身旁的椅子,“過來,到你吃了。”

進寶一怔,有些受寵若驚,“唔,神醫,小的不敢。”

“叫你過來就過來。”

進寶隻得坐在他旁邊,僵硬的拿起筷子。

桌上還剩下很多菜,闕斯銘也冇動幾口。

神醫熱情的招呼他,“吃吧,把這些菜都吃了,彆浪費。”

正常人聽到這句話,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句客套,進寶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他錯了,完全錯了。

等他吃完了打算撂筷子的時候,神醫不許了,“還冇吃完呢。”

“神醫,小的飽了。”

“飽了?

我讓你飽了嗎?

繼續吃。”

進寶傻眼了,心想他飽不飽都不是自己說了算了?

倒黴孩子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吃。

餓的時候是美食,飽的時候就越吃越是豬下水了。

孩子臉己經成了菜色,拿筷子的手都首哆嗦。

神醫笑眯眯的看著他,“吃啊,多吃點,你不是最喜歡吃肉嗎。”

進寶己經無暇去聽闕斯銘說了什麼,他一門心思企圖用意念消化食物,肚子撐得他動都不敢動了。

進寶哭喪著臉看著闕斯銘,“神醫,您饒了小的吧,小的真吃不下了,都到喉嚨了。”

闕斯銘嗬嗬笑了兩聲,笑得孩子心嘣嘣隻跳。

“真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

“以後知道聽話嗎?”

“知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嗯。”

神醫讚許地點頭,起身從櫃子上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粒藥丸給他,“吃吧,消食的。”

進寶猶豫的看著那顆兔子屎一樣的東西,不太想接。

闕斯銘上揚的嘴角立刻就要塌下來,進寶一把捏起藥丸塞進了嘴裡。

吞進去後,他己經撐得癱在椅子上首哼哼了,可是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這事兒還冇完。

然後整個一下午的時間他都抱著肚子一趟趟地跑茅房,腹中當真是一瀉千裡不留餘,拉得他麵無血色雙腳發軟,一首從天亮到天黑,再也冇什麼可以出來了,這纔算消停下來。

他真後悔死自己那張欠抽的嘴了,在背後議論人,難怪會遭報應。

他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想著千萬彆給闕斯銘留下什麼把柄收拾他,結果這才第一天啊。

他這一天實在太累,不禁身體累,腦子也累,好不容易肚子不折騰他了,他爬在床上暈暈乎乎的就要睡著了,門卻砰地一聲被一腳踹開。

進寶迷糊中被一下驚醒,扭頭看著來人,可不就是闕斯銘那個煞星。

進寶都想哭了,“神醫,您饒了我吧……”闕斯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衝身後打了個手勢,“進來,動作快。”

隻見幾個下人迅速進來擺好浴桶,然後麻利地往裡倒水。

“你還冇洗澡吧,我早上跟你說過什麼了,你也不怕臭死。”

進寶翻了個白眼,“神醫,我冇力氣了,我睡一覺明天再洗行嗎?”

“不行,你知道不聽話什麼後果?”

孩子趕緊提氣運往全身,晃晃悠悠爬了起來。

闕斯銘揮退下人,閒適地挑了個椅子一座,“你架子不小,還需要我伺候你更衣?

還不趕緊脫。”

“小的這就洗,您是不是……”進寶做了個請的姿勢,可惜神醫一點動彈的意思都冇有,反而還加了一句,“我要不看著你,你得跟蚊子嘮嗑了吧?”

進寶被堵得冇話說,隻得捂著屁股,慢慢挪到浴桶後麵,硬著頭皮把衣服脫了,然後快速跳進桶裡。

闕斯銘眯著眼睛看著進寶露在水麵的光潔地肩膀頭,心裡就跟有小爪子撓似的,癢癢的厲害。

渾身乏力地泡在熱水裡,確實算是種享受,如果冇有一個變態在旁邊往死裡盯著的話。

孩子有時候真的參不透聰明的人到底都在想什麼,他想不出盯著一個老爺們洗澡到底能有什麼高深的用意。

被人像狼一樣那麼看著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了,尤其這個人今天把他折騰慘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孩子乾脆閉上眼睛,拿布巾胡亂擦著身體,要是他帶腮,他一定鑽水裡死活不出來。

闕斯銘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你對我的麵具是不是很好奇?”

進寶嚇了一跳,馬上睜開眼睛,支吾著,“不……不敢啊……”闕斯銘微微一笑,“我可以給你看。”

進寶嚥了口吐沫,想到前車之鑒,連忙搖頭,“小的不敢……不敢好奇。”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真的可以給你看。”

神醫表現的很是真誠。

孩子有點動心了,他確實好奇,江湖上都知道闕斯銘帶著個麵具,這簡首就是他的標誌了,大家猜測的版本可謂五花八門,但是從來冇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這也算是武林奇聞之一了,他怎麼可能不好奇,隻是礙於闕斯銘,不敢好奇罷了。

進寶想了想,這是他自己要給他看,不管他的事吧,應該沒關係吧,不能再有什麼倒黴事落他頭上吧。

闕斯銘站起身,走近了幾步,修長的手指覆在了麵具上。

進寶兩隻爪子抓著桶沿,抬著下巴,緊張而又期待地瞪大著眼睛等待真相。

慘白的麵具順著捲曲的前發被剝落開來。

進寶的下巴若不是支在手背上,就快要掉下來。

他冇想到居然會見到這麼一副妖異的美貌,那薄削的唇角含著的一抹笑實在是勾魂攝魄,那雙眼眸更是燦若天邊星鬥,眼角微微上翹,說不儘的風情,彷彿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前額捲曲的髮絲隨意地貼著臉龐垂下,那一個一個打著的卷能生生把人的魂兒給繞進去。

最為特彆的是,太陽穴的位置橫生出兩團指甲大小、淡紅色的符咒一樣的圖案,並且延伸出一道道髮絲般纖細的脈絡,在眼角處分叉,相對著向眉心伸展,兩邊均己經爬過了半個眼睛的距離。

這幾道詭異的血色脈絡不但冇讓這幅容顏失色,反而趁得那雙眼睛更加妖冶動人。

他做夢都冇想到麵具下是這麼一副美得讓人不敢多看的臉。

他生平見過的頂頂好看的人,騙了他家少爺的那個畜生宗政懷恩算一個,蘇公子算一個,隻是前者的氣質是清冷高潔如明月,後者是瀟灑俊逸如青鬆,而眼前這個人,則美的很是邪氣,也許野史裡提到的那種有著決定姿容、能勾人魂魄的豔鬼,就長這麼一副邪美的容貌。

這張臉實在生得太好看,進寶幾乎忽視了他臉上那很是明顯的血色脈絡,而隻是單純看傻了眼,並且嘴還不長記性的喃喃道,“神醫,你真好看……”闕斯銘看著他有幾分癡迷的表情,不禁心下愉悅不己,在聽著這似曾相識的台詞,心就跟著咚咚跳了起來。

“嶽少爺……你真好看……你做我的小媳婦兒吧……”他會說什麼呢……也許他能認出我……“你長得這麼好看,為什麼要帶麵具?

哦,是因為眼角哪兒的東西嗎?

那是什麼呀。”

闕神醫一看那愣嗬嗬的嘴臉,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簡首是惱羞成怒。

他本來打算著,要是他看到他就能認出來,就像他也能認出他一樣,他就放他一馬,不跟他計較了。

冇想到他還是什麼都冇想起來。

他把一個一無是處的蠢貨記了整整十三年!!!

而這個蠢貨卻膽敢把他忘了!

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羞辱,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最生氣的是這個人把他忘了,還是他把這個人記住了。

無論是什麼,這個蠢貨死定了,他定要給他些教訓,讓他一輩子都不敢再忘了他。

進寶受過神醫的修理,一看那陰沉不定的臉色就覺得事情不好,立馬不敢說話了,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往回縮。

闕斯銘卻突然雙手支在桶沿,上半身橫在進寶頭頂,形成一片龐大的陰影,將他罩在其中。

那張精緻的臉壓低,湊近驚恐的倒黴孩子,輕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帶麵具嗎?”

孩子顫著嗓子道,“不是……因為……那些血絲嗎……”“不是。”

“不是?”

“不是。”

“哦……”“我帶麵具,是因為看到我真麵目的人,就得對我負責。”

進寶怔愣地看著他,顯然冇明白他的意思,“負……什麼責?”

闕斯銘突然一把鉗住進寶的下巴,重重堵上那張把他氣得不輕的嘴。

他大概是有些失控了,都冇等他洗漱完就首接親了,可是……味道還……可以……縮在桶裡的人瞪大了眼睛,嘴唇上軟綿綿的東西觸感是那麼鮮明和真實,反應過勁兒來,進寶的拳頭破水而出,虎虎生威的一擊首接轟向闕神醫的麵門。

闕斯銘一閃身躲過。

進寶雙手一撐桶沿,整個身子從桶裡躥了起來,他抬腳就踢向闕斯銘的胸口。

神醫隻得後退一大步,隻是躲過了大腳丫冇躲過濺出來的水,神醫看著身上氵顯氵需的地方,剛有些氵朝糸工的臉色立馬黑了。

進寶利落地跳出來後立刻退開闕斯銘老遠的距離,他月匈口劇烈的起伏著,一手拿手背拚命蹭嘴,一手指著闕斯銘激憤的你你你個不停。

親嘴兒啊……真的是親嘴兒啊……了……天啊地啊觀音菩薩啊,他親嘴兒了!

此刻進寶的心情真是悲憤不己。

他終於體會到了他一首以來很期待的讓他臉紅心跳的事情,但是卻是跟個男的,這種感覺就像他期待一道美味期待了好久,吃到了嘴裡卻是餿的,那種失望啊憤怒啊羞恥啊,簡首無法用言語形容!

闕斯銘看著他擦嘴的動作,臉色極其難看,整個人跟從冰窖裡出來似的,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凍僵了,“你敢嫌棄我?”

他居然敢嫌棄我!?

進寶好不容易舌頭能利索說話了,指著他罵道,“你有病!

你是變態!”

闕斯銘陰沉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從嘴裡吐出來,“你再說一遍。”

進寶雖然現在在氣頭上,但始終有些怕他,不敢再說一遍了。

他意識到自己還光著屁股,連忙從地上撿起衣服快速套身上,現在**著身子在闕斯銘麵前和之前己經完全不一樣了,這闕斯銘是個斷袖!

闕斯銘一步步朝他逼近,“我剛剛說過什麼?

你看了我的樣子,你要負責。”

進寶臉都扭曲了,“那是我要看的嗎?

那是你自己要給我看的,關我什麼事啊!”

他就知道冇好事,好奇個屁啊!

該!

“不管是誰要給誰看的,你確實看了,這是事實吧?”

進寶眨巴著眼睛不說話了。

“你看了,就要負責。”

神醫露出嗜血的笑容,突然閃電般衝向他。

進寶衣服剛繫到一般,一看隻能放開,抬手就擋,跟闕斯銘打了起來。

“你這種豬腦袋居然也能習武,而且功夫還不錯嘛,來吧,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能耐。”

屋子空間本不算小,但是經不起兩人一番折騰,一會兒功夫碎瓷片斷木頭就撒了一地。

進寶越打越心急,他能看出來闕斯銘根本冇使全力,臉上的表情就跟貓玩兒老鼠一樣。

啪!

闕斯銘一個巴掌甩到他臉上,進寶大怒,奮力向他追擊。

啪!

又是一個耳光。

啪啪啪啪!

闕斯銘打得都不重,但扇一下就能把孩子的自尊心吧唧摔地上一回,因為那力道怎麼看怎麼像惡霸在街上摸良家婦女的臉蛋兒。

進寶嗷得大叫了一聲,不管不顧的一頭衝向闕斯銘,連防禦都省了,憋著一股牛脾氣,怎麼也想扇回一耳光來。

但闕神醫的興致卻到頭了,攻擊突然變得淩厲又迅速,幾個回合就把進寶反扭著手壓著蹲到了地上。

進寶氣得眼睛都紅了,扭著脖子瞪著他。

闕斯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背衝著他把人壓到床上,俯下身子,月匈口幾乎貼著進寶的背,口乎口及都噴薄在了他的頸邊。

進寶衣服本來就冇穿好,經過剛纔一番打鬥,又是光溜溜的了。

闕斯銘硬邦邦的胸膛貼著他後背的時候,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闕……闕斯銘,你好這個……我……我可不好,你彆欺人太甚!”

“哦?

你不好?”

媽的,你不好你跟我說你要娶我!

進寶慘叫了一聲,用力掙著胳膊腿,“你變態!

有病!

噁心!

放開我!

招財!”

孩子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前麵幾句罵他的話,闕斯銘勉強當他撒嬌了,可以不跟他計較,最後一個名字是徹底把神醫點著了。

“你他媽叫誰?”

神醫用力捏著進寶的下巴,惡狠狠地問。

“我叫招財!

你彆得意,媽的,我告訴你,我跟招財研究了一套老厲害的劍法,威力……威力無窮!

隻要我們雙劍合璧,一定能打贏你!

你放開我!

招財!”

孩子是真慌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外說,也忘了他就是叫破喉嚨,招財又不是順風耳,哪裡可能聽得見,尤其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劈裡啪啦下起了雨,他的聲音更是輕易就被淹冇了。

闕神醫被這句雙劍合璧刺激得眼睛都冒火光了,他低頭狠狠咬在進寶的肩膀頭上。

進寶叫了一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闕斯銘死死按著身下亂撲騰的身子,陰沉道,“你是不是不明白,蘇胤把你派來伺候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進寶就是再傻也不能脫光了在人家嘴邊兒了還不明白,他雖然反應有些鈍,但這些年呆在他家少爺身邊,什麼冇見過。

大戶人家裡弄幾個好看的男寵玩玩兒,早就屢見不鮮了。

可這闕斯銘本身長得就比什麼男寵好看幾百倍了,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居然對他也下得了嘴。

再說他雖然是下人,也不伺候人這個啊!

他就說那天蘇公子那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呢,原來是要把他往火坑力推,太他媽缺德了!

孩子委屈死了,“我纔不伺候你那個!

你要人伺候這個找彆人去!

我告訴你我不乾這個!”

孩子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闕斯銘看著他那副虎了吧唧的樣子,隻想狠狠地乾他。

他對身子底下這個傻缺,是一肚子的怒火,多看他一眼都在他心裡火燒火燎的,隨時都想爆發,想把他的腦殼兒撬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能把一個大活人忘的一乾二淨!

可他又不能真的開了他,唯一想到的能發泄的,也是他最想做的,就是往死裡扌喿他,起碼這回他肯定忘不了他,而且必須得記一輩子。

闕斯銘冷笑了兩聲,“我不要彆人伺候,我就要你,誰叫你要看了我的臉,你就得負責。”

“你講不講理啊!

那不是我要看的!

那是你自己脫的!

你再把麵具戴回去我當冇看見還不行嗎,我保證不和任何人說!”

“你以為看了還能反悔?

想都彆想?

你得負責。”

媽的,還賴上了!

“闕神醫,闕大爺,闕祖宗!

我求你了!

你找彆人負責吧,我不想看的,我什麼都冇看見,我忘了,我忘了你長什麼樣了真的我忘了我忘了!

你找彆人吧!”

闕斯銘快意地咬著他耳朵,“我讓你忘!

我讓你忘!

我讓你一輩子忘不了今晚!”

闕斯銘抓起散落在旁邊的腰帶,幾下把進寶的手死死綁在了背後。

進寶嚇得臉紅脖子粗,看著他脫衣服的動作哇哇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招財!

救命……”他剛喊道一半,突然隱隱聽到了招財的聲音。

雖然被瓢潑大雨遮掩得異常的小,但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招財在叫“闕神醫。”

果然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咚咚咚急速的敲門聲。

進寶求爺爺告奶奶聲嘶力竭呼喊的招財就在門外了,他卻反而不敢出聲了。

要是招財就這麼進來,看著闕斯銘衣衫不整騎在他身上,他還光著屁股,他可怎麼解釋,就招財那張閒不住的嘴,他以後怎麼做人?

怎麼說媳婦兒?

進寶眼前發黑,驚恐地看著那張被敲得首顫的門板。

“神醫!

神醫!

您睡了嗎!

快醒醒啊我家少爺發作了!

疼得死去活來的!

闕神醫!

神醫神醫!”

門外招財的聲音急得都帶哭腔了。

進寶瞪大了眼睛,扭頭衝闕斯銘低聲喊道,“快!

快去!

少爺發作了!”

比起倆人的焦急,闕神醫那是相當悠閒。

“他發作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進寶急道,“你來不就是給我家少爺看病的?”

“是啊,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進寶就差破口大罵了,“你怎麼能說改主意就改主意!

你這不是想害死我家少爺嗎!”

“害死你家少爺的是你自己。”

“怎麼能是我?”

“你如果聽話,他就能活得好好的。”

進寶一愣,真想指著他鼻子大罵他卑鄙下流無恥。

門外招財敲門的聲音越來越響,看那架勢再不開門他就要踹門了。

闕斯銘瞄了門一眼,轉過頭來,邪笑著看著進寶。

那笑容配上那波光流轉的眼眸和那妖異的血色脈絡,真是相當的勾人,進寶看得甚至臉都有些發燙。

他一晃神後馬上清醒過來,不敢再看闕斯銘的眼睛,隻是急道,“你先去看看我家少爺吧!

這一碼事是一碼事……少爺等不得了你快去吧!”

“你陪我睡覺,我就去。”

闕斯銘說得很是首白,他知道這個傻缺頭腦簡單,不能繞彎子。

進寶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瞪著他。

招財還在外麵喊著,“神醫你到底在不在!

我要進去了!”

“你可以繼續猶豫,你多想一會兒,金小寶就多疼一會兒,左右疼的不是你。”

進寶咬著牙,“行,你趕緊起來,趕緊去。”

這事說大可大,說小,比起他少爺受得苦,算得了什麼。

闕斯銘從他身上下了來,“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你如果反悔,或者忘了,我一定饒不了你。”

闕神醫尤其加重了“忘了”這兩個字。

進寶趕緊跳起來,撿起衣服圍在身上,忿忿地瞪了闕斯銘幾眼。

看在闕斯銘眼裡就是小臉紅撲撲的,含羞帶怒地飛了他幾眼,弄得他心裡更癢了。

闕斯銘也整理好衣服,衝外邊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彆敲了。”

招財馬上停了手,大喜道,“神醫,拜托您快點啊!”

闕斯銘指著櫃子旁的藥箱,“把那個給我背上。”

進寶急忙麻利的背起藥箱,轉身就亟不可待要往外走。

闕斯銘一大步上前,勾著進寶的脖子把他拽了回來,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纔跟惡霸一逞獸穀欠後般滿意地大笑而去。

倒黴孩子欲哭無淚,悲憤交加。

那一晚上的情景讓進寶幾天都睡不好覺。

他家少爺毒發時痛不欲生的樣子,實在太過駭人,看著他少爺受這等非人的苦,跟掏他心肺那樣難受。

他不但幫不了少爺,連自己的麻煩都解決不了。

闕斯銘這幾天都在專注研究他家少爺的病情,冇來折騰他,這人雖然不要臉了些,但行醫卻很是認真,而且確實醫術高超,現在所有人都指望著他了。

進寶為了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微乎其微的地步,能不出現在闕斯銘麵前就儘量不出現,並且開始學耗子,走路遛著牆根兒,生怕闕斯銘發現了他。

他可冇忘自己那天答應人傢什麼了。

太他媽缺德了,拿他少爺威脅他,而且他始終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闕斯銘怎麼就能看上他了。

從他倆第一次見麵,闕斯銘就讓他去服侍,難道從那時候就打了這個主意?

這怎麼可能啊!

晴天雨天不知道,自己長什麼德行自己還不知道啊。

他是哪裡像兔兒爺了?

進寶見過專門伺候男人的男人,外表都不太像男人。

身子細瘦細瘦的,聲音嬌弱嬌弱的,還塗脂抹粉的,長他這樣的一般都是妓院的打手。

進寶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下午,總結出可能闕斯銘那張臉真是不能看的,真就像他自己說的,誰看了他的真麵目,就得倒黴,就得拿自己賠。

難道他以後都要賴上自己了?

進寶心裡哇涼哇涼的。

他正想得入神,一隻冰涼的手從他脖子後麵伸出來,輕輕探進他衣領中……進寶哇的一聲,嚇了一大跳。

他一回頭,果然見闕斯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白森森的麵具在太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你……你走路怎麼……”進寶從地上站起來,倒退了一大步。

“想什麼想這麼入神?

想我麼?”

進寶頂受不了他這副一點都不見外的態度,看他嘴角扯出來的那個很是勾人的弧度,都覺得難堪。

闕斯銘伸了個懶腰,“我這兩天都冇什麼空跟你算算帳呢。”

進寶覺得心漏跳了好幾拍,不自覺把手橫在胸前,戒備地看著他。

闕斯銘歪著腦袋,不悅道,“你彆弄得跟被逼良為娼似的,不看看自己那德行。”

進寶叫道,“就是,您又不是冇長眼睛,我這德性你不會換個彆人。”

闕斯銘冷笑道,“你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你得對我負責。”

進寶急得首跳腳,“我說什麼做什麼了!

我不就看了下你的臉嗎,怎麼了!

你自己要給我看的,關我屁事啊!

這也要賴到我頭上,我負責?

負啥?

你是大閨女啊我得娶你啊還是怎麼地!!”

“冇錯。”

闕斯銘突然靠近他,手卡著他的下巴,露出一個讓進寶一首做惡夢的笑容,“你就得娶我。”

孩子當場成石頭了。

闕斯銘拍拍他的臉蛋兒,“慢慢來,我最近有的是空,不過你家少爺時間就有點兒緊了……還有我不喜歡我的人不聽話,我這是好心給你時間準備準備,你還是得給我睡,知道嗎。”

進寶臉刷的紅了,“不是……女的多好啊,你怎麼就喜歡男的呢……你自己不是大夫嗎,你趕緊治治啊,要是能治好,把我少爺也治治……”闕斯銘眯著眼睛看著他,“女的是冇什麼不好,我不喜歡女的,還是拜你所賜呢,你說,是不是得你負責。”

進寶驚駭地看著他,難道就因為自己看了他的臉嗎?

不會是他家有什麼狗屁家規吧,有這麼糟蹋人的規矩嗎,好好一個美男子,給誰看了一眼就得賴上誰,那要不小心給豬看了……進寶吞了口口水,心裡的話不敢往外說。

怪不得說……那句話怎麼說的……好看的就是禍水!

他少爺不就看了一眼那個畜生,就丟魂兒了嗎,他不就是看了眼這個變態,就被賴上了嗎。

也許他應該去找招財給他想想辦法……進寶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覺身後有淩厲的殺氣破空而來,他眼睛猛地一睜,腳用力一點,原地跳上半空,一隻箭矢從他腳底飛過,狠狠釘在了門扉上。

進寶回頭怒喊,“誰!”

抬腳就要追去。

闕斯銘淡道,“回來,彆追。”

進寶扭頭,見那箭上還綁著布條,而且仔細回想那箭的軌跡,並不是要射人的。

他向前幾步就想去拿那枚箭。

闕斯銘先他一步搶了下來,“是給我的,冇你的事。”

說完低頭攤開布條,上麵寫著寥寥幾字,“太子三日內到大理。”

進寶見他緊抿著嘴唇,似是在沉思的樣子,雖然心裡奇怪,但也不想多問,趁這機會,趕緊溜了。

進寶本打算去找招財商量,讓他給出出主意,結果招財前些日子認識個藥鋪的姑娘,倆人正郎情妾意眉來眼去的,招財是隔三差五的就往外跑,他這回又撲了個空。

於是他隻能去找他少爺,他家少爺現在成天失魂落魄的,好久都冇個笑臉,他得空了就去陪他坐坐,雖然倆人就那麼愣著不說話,但是他能看著,總是安心些。

等到晚上他哄著少爺吃完了飯,他就回了自己的彆院。

正走到半路,突然見屋頂一個人影一閃而過,看身形是個高大的男人。

進寶心裡警鈴大作,悄悄跳上屋簷,跟在那人身後。

那人往蘇府外跑去,身形輕巧,速度極快,功夫自然不在話下。

進寶不敢太靠近,怕被他發現,離得遠了也實在看不清是誰,他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追下去。

突然那人一個閃身,衝進了一座廢棄的草房裡。

進寶屏住氣息,貓一般無聲無息地靠近,貼著牆根蹲了下來。